湘江北去。
九嶷山青竹依依，摇曳涛声阵阵。
古老传说寄托着对信念不疑不虑的执着，含泪而悲壮的故事从远古洪荒延绵至千年以后。那个上下求索、哀叹民生的文人，那个变法图强，引颈投刀向天笑的壮士……江水曲曲弯弯，流走了光阴岁月。历史沉淀成深重，如山压抑；文明扼杀于积弱，似水混浊。
挑着行李书籍，走来一个少年，宽宽的额头，大大的眼睛。离开了严厉的父亲和那座二层泥砖瓦房的家，拒绝了父亲为他指定的到米店学徒的从商之路，步行五十多里进了一所“洋学堂”。摆脱了窒息封闭的束缚，天地别样辽阔。五十里，五百里，五千里，越行越远的他把家远远搁在了身后。男儿本当带吴钩，积水中流，浪遏飞舟。
他匆匆地走着，穿着土布鞋，不断读着思索着——那个大胡子德国人的思想。很土气的他没有满口的洋文典故，有时候不免为他的那些西装革履的同志们嘲笑。但后来，他的思想却成为一种科学的理论，把赣水那边红一角扩展到整个中国。他说同是吃饭，中国人使筷子，外国人用刀叉。笑谈中他把一些复杂的东西变得简单，把一些简单的东西变得深刻。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哲学家。
18岁那年他参加了湖南新军，他后来说，我一共当了半年兵。他的粗布制服满是补丁，一头长发，满面笑容。
雾满龙冈千嶂暗，他说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，同心干，不周山下红旗乱。百万雄师过大江，他说宜将剩勇追穷寇，横扫千军如卷席。
他只读过五年师范。他的对手，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，后来的校长驱驰百万大军逐鹿中原，22年弹指一挥间已是樯橹灰飞烟灭。他是一个天才的战略家、军事家。
他一生嗜书。从少年时代躲在阁楼中偷读三国、水浒，直到中南海的“半床书”，书伴随了他生命的始终。1976年8月26日，躺在病床上，他要了一本宋代人洪迈的笔记小说《容斋随笔》，这是他读的最后一本书。他从历史变迁中读解现实，在现实斗争中反思历史，他古为今用。他笔走龙蛇，大气磅礴，填词赋诗，黄钟大吕。
悠悠风雨，春秋几度；江水滔滔，青山依旧。他没有再回到那座山，那条江，他羽化成为一种精神，支撑着一个民族，永远挺拔、昂扬
